第四季 第五集 · First of His Name(以吾之名)
本集概览
乔佛里死后,王国并没有获得片刻安宁。一个孩子戴上王冠,旧日的敌意便迅速换上新的面孔:瑟曦试图以仇恨维持权力,泰温则试图用婚姻和继承稳住王朝;提利昂困在牢狱中,成为所有人都方便指认的罪人。君临的危机因此不在于王座是否空缺,而在于谁能决定王座上的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远在北方,守夜人必须面对另一种形式的权力真空。卡斯特城堡的叛徒把誓言撕碎之后,长城内外便不再有明确的秩序。琼恩带人前去清算,布兰一行却在同一地点与他擦肩而过。两个彼此渴望重逢的人,最终因为使命、恐惧和局势而选择沉默。
与此同时,丹妮莉丝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征服城市并不等于统治城市。她可以解放奴隶、惩罚暴君,却不能仅凭理想让一个破碎的社会恢复秩序。本集的核心并非王冠的更替,而是“统治”这一事实本身:名号可以继承,权力却必须每天重新证明。
剧情回顾
乔佛里的葬礼尚未结束,君临已经开始准备下一场加冕。
红堡中,泰温与瑟曦讨论起未来的国王。乔佛里死后,铁王座并未陷入无主状态,因为托曼是乔佛里的弟弟,也是合法继承人。一个年幼的孩子比一个暴虐而任性的少年更容易被塑造成理想君主。泰温看中的正是这一点:托曼没有足够的年龄和经验,却拥有可以被大臣、家族和婚姻共同塑造的空间。
瑟曦对这份安排并不真正满意。她虽然愿意让托曼继承王位,却无法接受自己对局势的控制正在被别人分割。她把乔佛里的死归咎于提利昂,坚信弟弟是谋杀者;她也不愿意承认,乔佛里的残暴、傲慢与失控同样来自她自己的教养。将罪责集中到提利昂身上,既能满足她的复仇欲,也能让她逃避对乔佛里之死的责任。
泰温关心的却不是谁最该受惩罚,而是谁最适合被宣布为凶手。王朝需要一个清晰的敌人,需要让民众相信秩序仍然存在。提利昂正好具备所有适合成为替罪羊的条件:他是兰尼斯特家族中最招人厌恶的人,是侏儒,是曾经与乔佛里公开冲突的王叔,也是王后最愿意憎恨的亲弟弟。
托曼随即加冕为王。仪式的庄严掩盖不了他的稚嫩。他站在王座前接受臣民跪拜,真正决定国家走向的人却都在他身后:泰温掌握政务与战争,瑟曦拥有王后的名义与情绪上的影响,玛格丽则开始为自己成为下一任王后做准备。托曼的“第一位同名者”这一称号,象征着他不只是一个孩子,也是新王朝叙事的开端。旧王的血污必须被掩盖,新王的纯洁必须被反复宣告。
在提利昂的牢房中,詹姆前来探望弟弟。他无法改变审判,也无法说服瑟曦,但他至少希望提利昂知道,自己没有相信那个显而易见的罪名。兄弟二人的谈话并不温情。提利昂清楚,詹姆的探望来自亲情,却也带着无力感;詹姆清楚,自己拥有兰尼斯特的姓氏和一只金手,却连弟弟的自由都无法保障。
詹姆把瓦雷利亚钢剑交给布蕾妮,并让她去寻找珊莎。珊莎是乔佛里死亡后最重要的失踪者,也是一个可能被任何一方利用的政治筹码。她既是史塔克家族的继承人,又曾经是乔佛里的妻子,知道王宫内部许多秘密。詹姆不愿意让瑟曦的人先找到她,因此把这项任务交给布蕾妮。
这柄剑名为“守誓剑”,由冰重铸而成。它的意义并不只在于材质和稀有,更在于它携带着艾德·史塔克的遗产。詹姆把一把兰尼斯特的剑交给一个曾经向凯特琳·史塔克发誓的骑士,实际上是把两种互相敌对的荣誉传统暂时放在了同一只手里。布蕾妮并不把任务理解成寻找一个逃犯,她认为自己是在履行对凯特琳的承诺,保护她的女儿。
波德瑞克也被安排与布蕾妮同行。这个曾经在君临服侍提利昂的少年并不擅长战斗,却忠诚、机敏,而且比许多所谓骑士更懂得感恩。布蕾妮起初不愿带上他,但波德坚持留下。他的选择说明,战争中的陪伴往往并不依靠武艺,而依靠一个人是否愿意在最危险的时候不离开。
君临的另一处花园里,玛格丽与奥莲娜谈论托曼。奥莲娜已经看出,真正的危险未必来自托曼本人,而可能来自瑟曦。她提醒玛格丽,瑟曦不会像乔佛里那样容易被摆布。她是一个骄傲、敏感而且已经习惯以恐惧回应威胁的女人。对玛格丽而言,成为王后不仅意味着嫁给一个孩子,也意味着要在瑟曦的阴影下生存。
玛格丽没有正面与瑟曦冲突,而是转向托曼。她以温柔、亲近和半开玩笑的方式提醒他:他已经不是一个需要被母亲牵着手的孩子,而是国王。托曼对她的好感很明显。他不像乔佛里那样把王冠视为发泄欲望的工具,而是真心希望成为一个值得敬爱的君主。正因为如此,他很容易相信那些让他感到成熟、受尊重的人。
玛格丽随后去见瑟曦,并称她为“姐姐”。这个称呼既礼貌又具有侵略性。它把二人之间的竞争伪装成家庭关系,也暗示玛格丽正在把自己放进王室内部。她询问瑟曦是否愿意支持自己与托曼的婚事,言辞柔和,实质却是在宣告:乔佛里的死亡并没有让提利尔家族失去王后的机会。
瑟曦没有立刻反击。她表面上维持着王后的尊严,内心却清楚,玛格丽正一点点从她身边夺走影响力。她无法阻止儿子加冕,也无法公开拒绝提利尔家族,因为王室需要谷地和河湾地的支持。权力因此呈现出最残酷的形态:瑟曦越想保护托曼,就越不得不接受玛格丽靠近托曼。
在北方,布兰、玖健、梅拉和霍多继续寻找三眼乌鸦。长途跋涉令他们饥寒交迫,霍多的身体和精神也几乎到了极限。他们接近卡斯特城堡时,布兰感受到了某种熟悉而危险的气息。这里曾经是守夜人的补给地,如今却被卡斯特的叛徒占据。那些人杀死了杰奥·莫尔蒙,抢夺了城堡,也把卡斯特的妻妾和孩子当成了可以随意处置的财产。
波顿家族派来的洛克也在寻找布兰和瑞肯。他并不知道自己抓捕的目标就在眼前,只知道北方有两名史塔克男孩仍然活着,而抓住他们就意味着巨大的功劳。洛克混入守夜人队伍,来到卡斯特城堡,随后发现布兰的身份。为了独占这份功劳,他将布兰等人藏了起来。
布兰被捆住,无法以自己的身体行动。他只能进入霍多的意识。这个能力既是他的力量,也是他最危险的依赖。霍多原本是一个温顺而沉默的仆人,当布兰进入他的身体,他便变成了可以撕裂敌人的武器。布兰借霍多的手挣脱束缚,却也再次证明,所谓超越常人的能力并不天然高贵。它可以救人,也可以夺走人的自主意志。
洛克试图把布兰带走,布兰控制霍多袭击他。霍多最终扭断洛克的脖子,救下了布兰。随后布兰听见了城堡外的声音:琼恩和守夜人正在逼近。
琼恩此行的目标,是清除卡斯特城堡中的叛徒。卡斯特死后,叛徒们不仅破坏了守夜人的内部秩序,也可能掌握长城防线的重要信息。他们知道守夜人的巡逻路线,知道城堡的状况,甚至可能与野人合作。对于琼恩而言,这不是私人复仇,而是为了防止一群无法无天的人把北方最脆弱的防线变成敌人的通道。
卡尔·坦纳成为叛徒们的首领。他曾经在泰洛西的巷战中杀过许多人,习惯把暴力当成个人风格。他没有政治理想,也没有真正的战略目标。他只是把权力理解成谁能让别人害怕。在卡斯特城堡里,他侮辱、虐待女人和孩子,把守夜人的黑衣变成了掩饰罪行的外衣。
琼恩率领的队伍发动进攻。双方的战斗并不壮观,却充满了肮脏的近身厮杀。这里没有战场上的军阵与旗帜,只有一群人为了夺回一座失去秩序的城堡而互相撕裂。琼恩与卡尔展开决斗。卡尔用语言挑衅他,试图把琼恩拖入愤怒;琼恩没有被彻底控制,最终杀死了他。
鬼魂也在战斗中回到琼恩身边,并杀死了拉斯。那条曾经被锁在笼中的冰原狼,如同长城世界里残余的旧秩序,重新出现在主人身旁。它不是单纯的宠物,而是琼恩身份的一部分:史塔克的血统、北方的记忆,以及他无法完全抛弃的过去。
布兰听见了琼恩的声音,也知道哥哥就在附近。梅拉劝他出去相认,但布兰拒绝了。他知道,如果被琼恩带走,自己可能会回到家族保护之中,却也会永远失去寻找三眼乌鸦的机会。琼恩同样不知道布兰就在城堡里。两人只隔着几堵墙,却被各自的使命隔开。
布兰选择离开。这个决定并不意味着他不爱琼恩,而是说明他正在从一个等待家人救援的孩子,变成一个愿意为未知使命放弃团聚的人。那一刻,他的道路已经与史塔克家族的战争道路分离。
另一边,琼恩清理城堡后焚烧死者。火焰处理的不只是尸体,也是守夜人内部一段耻辱历史的象征。可即使火焰升起,旧秩序也没有真正恢复。卡斯特留下的女人和孩子仍然无处可去,守夜人的人数依然不足,长城面对的威胁也没有因为叛徒被杀而消失。
在长城附近,山姆把吉莉送到鼹鼠村。他清楚,吉莉留在黑城堡会非常危险。她是卡斯特的女儿,也是野人的女人,守夜人中有人会把她视作敌人或战利品。山姆想保护她,却没有能力把她带进真正安全的地方,因此只能把她交给村中的妓院。
吉莉并不愿意离开山姆。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一个愿意善待她的人,而山姆也已经把她和孩子当作自己的责任。可山姆没有办法以英雄的方式解决问题。他能做的只有把她送进一个不完美、甚至令他自己感到难堪的避难所。这段关系因而显得格外真实:保护并不总是意味着陪伴,有时意味着承受被误解的痛苦。
梅丽珊卓与史坦尼斯并未出现在本集的主要行动中,但他们的缺席反而衬托出北方局势的混乱。长城需要援军,守夜人却在内部自相残杀;史坦尼斯声称自己是合法国王,却还没有真正把力量投向最需要支援的地方。权力宣称与权力实践之间,始终隔着漫长而残酷的距离。
在狭海对岸,丹妮莉丝已经抵达弥林,却发现征服并没有带来终点。她的顾问告诉她,阿斯塔波已经重新落入暴君手中,渊凯也出现反复,奴隶制度正在试图从她建立的秩序中重新生长出来。丹妮莉丝原本计划航向维斯特洛,夺取属于坦格利安家族的王位,但她开始意识到,若离开奴隶湾,她刚刚推翻的旧制度很可能迅速复活。
她召集众人讨论。乔拉·莫尔蒙认为,继续向西航行才是最直接的选择。丹妮莉丝是为了铁王座而来,留在奴隶湾将意味着把时间耗在一场没有尽头的治理之中。灰虫子则从解放者的角度看待问题,他知道被释放的人仍然可能再次成为奴隶,因此不能把一座城市的自由当作永恒成果。
这场争论暴露出丹妮莉丝身边两种不同的力量。乔拉代表现实主义的战略判断:先夺取最高权力,再用王权解决其余问题。灰虫子代表被解放者的记忆:如果不改变根本结构,胜利只是一次短暂的间歇。丹妮莉丝最终选择留下。
她的选择不是单纯的仁慈,而是一次统治理念的转变。她不再只是一个要回到故乡的流亡公主,也不只是一个凭借龙和军队取得胜利的征服者。她决定学习如何治理一片并不爱她、也不完全信任她的土地。
贵族希兹达尔来到她面前,请求收回并安葬父亲的遗体。丹妮莉丝曾下令处死一批奴隶主贵族,把他们钉在道路两旁,以回应奴隶儿童被钉死的暴行。希兹达尔声称父亲并非所有贵族的罪行都应由他承担,希望得到体面的葬礼。
丹妮莉丝拒绝了他。她的判断并非没有理由:她眼中的旧贵族阶层已经与奴隶制度绑在一起,任何宽恕都可能被看作软弱。可希兹达尔提出的问题同样无法回避——集体惩罚是否会制造新的不公?一个解放者若以正义之名处死敌人的整个阶层,那么她与被自己推翻的暴君之间,究竟还剩下多少区别?
本集最后,丹妮莉丝站在弥林的城墙上,望向自己尚未真正拥有的城市。她决定留下,不是因为道路变得简单,而是因为她终于承认,王冠的重量不只来自争夺它的战争,也来自戴上它之后必须承担的一切。
与此同时,艾莉亚和猎狗仍在北方道路上。他们在一家旅店遭遇曾经效忠乔佛里的士兵。那些人认出猎狗,也认出了艾莉亚的身份。猎狗试图用金钱和威胁解决冲突,却知道对方真正想要的是悬赏和荣耀。
战斗很快爆发。猎狗杀死了几个士兵,艾莉亚则认出了波利佛。波利佛曾经夺走她的针,杀死了她在赫伦堡认识的男孩洛米。他临死前仍然带着过去那种残酷而轻蔑的态度,仿佛弱者的生命从来不值得记住。艾莉亚用针刺入他的喉咙,在杀死他时重复了他曾经对洛米说过的话。
这不是单纯的复仇。艾莉亚通过复述旧日的语言,把波利佛从一个遥远的恐惧对象变成了可以被自己审判的人。她正在学习猎狗的生存方式,却还没有完全失去史塔克式的记忆。她记得每一个名字,也记得每一笔血债。
人物解析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丹妮莉丝的目标从夺取铁王座,扩展为建立一个不依靠奴隶制维持的政权。她选择留下,说明她第一次把“如何统治”置于“何时夺王位”之前。
她的优点是拥有强烈的道德直觉和改变现实的勇气。她不满足于推翻一个暴君,而希望改变暴政产生的环境。她的局限也同样明显:她容易把复杂的社会划分为受害者与加害者,容易相信正义能够通过清晰而严厉的惩罚实现。希兹达尔的请求让她面对一个困难事实:旧制度的罪恶真实存在,但旧制度中的每一个人未必拥有同样的罪责。
泰温·兰尼斯特
泰温不在乎托曼是否聪明,也不在乎乔佛里的死是否造成了真正的创伤。他在乎的是继承是否合法、婚姻是否稳固、王国是否继续服从兰尼斯特家族。
他的政治手腕建立在制度感之上。他知道个人情绪无法永远维持权力,所以必须把托曼包装成合法、温和、可被接受的国王。泰温的强大在于能把混乱转化为安排,局限则在于他始终把人看作棋子,因而很难理解亲情、羞耻和怨恨会怎样反过来影响政治。
瑟曦·兰尼斯特
瑟曦把保护托曼与控制托曼混为一谈。她并非不爱自己的孩子,但她的爱总是与占有、恐惧和报复纠缠在一起。乔佛里死后,她需要一个凶手来维持自己的心理秩序,也需要一个敌人来解释王室为何再次遭受羞辱。
她的局限在于拒绝承认自己也可能判断错误。她越相信提利昂是凶手,就越无法看见真正的政治局势;她越想排斥玛格丽,就越迫使自己在王室婚姻中失去主动。
詹姆·兰尼斯特
詹姆开始以自己的方式反抗家族逻辑。他无法公开救出提利昂,却愿意为他寻找另一条生路;他把剑交给布蕾妮,意味着他开始用行动而非语言重新定义自己的荣誉。
但詹姆仍然被兰尼斯特家族束缚。他不敢直接与瑟曦决裂,也没有足够的政治力量改变审判。金手可以成为骑士身份的象征,也可以成为一种提醒:他曾经拥有的能力正在被家族、爱情与罪责共同重新塑形。
布蕾妮
布蕾妮把誓言当作一种真实的道德责任,而不是骑士阶层的装饰。她接受“守誓剑”,并不是因为剑属于兰尼斯特,而是因为它代表她对凯特琳的承诺。
她的弱点是过于相信誓言能够在混乱中提供清晰方向。可这个世界往往故意让誓言互相冲突:忠于凯特琳,是否意味着反对王室?保护珊莎,是否意味着背叛兰尼斯特?布蕾妮尚未找到答案,却已经决定继续前行。
琼恩·雪诺
琼恩的目标是恢复守夜人的秩序,并阻止卡斯特城堡成为敌人的据点。他已经不再只是执行命令的年轻守卫,而开始承担指挥者的责任。
他在战斗中表现出勇敢,却没有沉溺于复仇。最重要的是,他与布兰擦肩而过时并不知道弟弟就在附近;布兰知道他,却选择不相认。两人的分离并非由背叛造成,而是由各自必须承担的道路造成。琼恩仍然是史塔克,却正在被长城塑造成另一个人。
布兰·史塔克
布兰的选择意味着成长。他本可以借琼恩回到熟悉的家庭,也可以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守夜人保护,但他最终决定继续寻找三眼乌鸦。
他最大的力量是进入他者意识,最大的危险也正是如此。控制霍多让他得以生存,却让他不得不面对“使用他人身体”的伦理问题。布兰正在离开普通人的世界,但他尚未明白,这种超越会以怎样的代价换来。
艾莉亚·史塔克与猎狗
猎狗教给艾莉亚的是现实:世界不会因为你有正当理由就放过你。艾莉亚则让猎狗接触到另一种力量——记忆。猎狗只想活下去,艾莉亚却要记住每一个伤害过史塔克家族的人。
她杀死波利佛时,已经能像猎狗一样行动,却仍然保留着自己的语言与记忆。猎狗对她的训练正在产生结果,但艾莉亚究竟会成为怎样的人,本集并未给出答案。
权谋分析
乔佛里的死亡让铁王座短暂失去个人统治者,却没有削弱兰尼斯特家族的整体力量。泰温迅速推动托曼加冕,意味着王权的合法性比王者本人的能力更重要。只要继承顺序仍然清晰,民众仍然跪在王座前,王朝就可以宣称自己没有中断。
托曼与玛格丽的婚姻是兰尼斯特与提利尔联盟的延续。泰温需要河湾地的粮食、军队和财富,提利尔家族则需要王后的地位。双方不是因为互相信任而合作,而是因为彼此都拥有对方无法轻易替代的资源。
瑟曦与玛格丽的矛盾,体现了王权内部的权力竞争。瑟曦依靠血缘和王后的现有地位,玛格丽依靠婚姻、家族财富与公众形象。前者拥有更深的政治记忆,后者拥有更灵活的社交技巧。玛格丽不直接挑战瑟曦,是因为她知道公开冲突会让自己显得危险;她以“姐姐”相称,是把竞争包装成亲密关系。
提利昂的审判同样是一场政治工程。无论真相如何,他都是最便于被牺牲的人。王室需要让臣民相信乔佛里之死已经得到解释,兰尼斯特家族需要避免追查扩大,瑟曦需要一个可以恨的人,提利尔家族则需要让玛格丽与托曼的婚姻不受牵连。一个人的清白,在多方利益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北方的局势则证明,权力真空比敌军更危险。卡斯特死后,守夜人没有及时接管城堡,叛徒便迅速把它变成私人领地。卡尔等人没有建立合法政权的能力,却足以摧毁原有秩序。守夜人袭击卡斯特城堡,表面是惩罚叛徒,深层却是重新宣告:黑衣人的誓言仍然存在,长城不能由一群暴徒自行解释。
丹妮莉丝在弥林的决定,则是另一种权力难题。她能够以军队推翻统治者,却无法同时摧毁旧贵族的财富网络、奴隶制度的经济基础和城市居民对混乱的恐惧。留在奴隶湾意味着她必须面对比战争更漫长的政治。她不再只是夺取城市,而是要让城市相信新秩序能够持续。
世界观补充
君临的王位继承遵循血缘和合法婚姻的原则。托曼作为乔佛里的弟弟,能够在王室叙事中自然继位。加冕仪式不仅是宗教和礼仪活动,也是向整个王国展示连续性的政治表演。王冠换了主人,但臣民必须相信国家仍旧完整。
瓦雷利亚钢是维斯特洛最珍贵的武器材料之一。它来自已经毁灭的瓦雷利亚,锻造方法几乎失传。冰被重铸为两把剑,意味着史塔克家族的遗产被拆分、重新命名,并进入新的政治关系之中。“守誓剑”这个名字也体现了维斯特洛骑士文化的核心:剑可以属于某个家族,誓言却要求持剑者服从更高的道德承诺。
卡斯特城堡是守夜人过去的补给点。守夜人在长城沿线建立许多这样的据点,用来接待巡逻队、储存物资、传递消息。卡斯特的妻妾和孩子并非普通家庭成员,而是被迫依附于这座城堡的群体。叛徒占据城堡后,对她们的控制暴露出守夜人制度内部长期被掩盖的暴力。
鼹鼠村位于黑城堡附近,是守夜人活动范围内的居民点。它为守夜人提供食物、服务和短暂的休息场所,也因此成为军人与平民关系复杂的地带。山姆把吉莉送到那里,说明所谓安全并不意味着高贵或体面,很多时候只是让一个人暂时不被战争直接看见。
弥林是奴隶湾最重要的城市之一,拥有庞大的城墙、古老的贵族阶层和成熟的奴隶制度。丹妮莉丝推翻旧统治后,城市没有自动变成平等社会。奴隶、自由民、旧贵族、商人和外来军队之间的利益仍然互相冲突。统治者必须处理的不只是法律,还包括粮食、葬礼、财产和身份认同。
隐藏伏笔
托曼加冕时的年幼与温和,与乔佛里的暴虐形成对照。这不仅说明新王更容易被接受,也暗示王冠会如何塑造一个尚未定型的人。
泰温反复强调继承与婚姻,表明兰尼斯特的统治正在从个人威望转向制度安排。对王朝而言,孩子可以被教育,婚姻可以被利用,真正不可控的只有成年人的野心。
瑟曦把提利昂认定为凶手,表现出她对弟弟的憎恨已经超过了证据本身。她的判断并非来自调查,而是来自多年积累的情感偏见。
“守誓剑”由冰重铸而来,却被交给布蕾妮。史塔克家族的象征进入兰尼斯特的手中,再由兰尼斯特交给史塔克的守护者,暗示旧家族遗产正在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流转。
布蕾妮坚持寻找珊莎,而詹姆没有要求她寻找提利昂。这说明詹姆此时已经意识到,珊莎的安全可能比家族对她的指控更重要。
玛格丽称瑟曦为“姐姐”,看似亲近,实则改变了双方关系的称谓。她不再只是乔佛里的未婚妻,而是在主动把自己安置进兰尼斯特王室的内部结构。
布兰听见琼恩却选择不相认,表现出他与家族之间的距离正在扩大。未来的冲突未必来自敌意,也可能来自亲人之间无法共享的道路。
霍多杀死洛克,说明布兰的能力已经足以改变现实,但也提醒观众:当一个人的意识进入另一个身体,救援和支配之间的界线会越来越模糊。
琼恩焚烧卡斯特城堡中的死者,象征守夜人试图恢复秩序,但城堡留下的女人、孩子和秘密并不会随尸体一起消失。
丹妮莉丝决定留在弥林,是她从征服者走向统治者的重要转折。她选择承担治理的缓慢和失败,而不是继续追逐一个更容易想象的目标。
希兹达尔请求安葬父亲,提出了战争之后最难回答的问题:推翻旧制度之后,胜利者是否必须以新的方式处理旧敌人的尊严与权利。
艾莉亚杀死波利佛时重复他的语言。她不仅在夺回自己的剑,也在夺回过去曾被敌人掌握的叙事。记住名字与债务,是她区别于猎狗之处。
本集总结
本集真正推动的不是某一场战斗,而是数个主要人物对自身道路的重新确认。
君临以托曼的加冕维持王朝连续性,泰温和瑟曦围绕孩子展开控制,玛格丽则进入新的权力核心。铁王座没有因为乔佛里的死亡而变得安全,反而因为继承者更年幼而更依赖幕后操纵。提利昂被推入审判程序,说明政治秩序往往需要真相之外的牺牲品。
北方的琼恩与布兰在同一座城堡中擦肩而过。一个选择承担守夜人的责任,一个选择继续追寻超越家族的使命。他们没有重逢,却都完成了对过去的一次告别。
丹妮莉丝则第一次接受了王权最沉重的部分:统治不是推翻旧王之后的庆典,而是处理无穷无尽的例外、不公与反复。她留下来,意味着她愿意让自己的理想接受现实的检验。
至于艾莉亚,她在血债中继续成长。她越来越像一个能够杀人的幸存者,却还没有放弃记忆与名字。王冠、誓言、自由和复仇,在这一集中同时获得了新的含义。每个人都在宣称自己要成为某种人,而真正的道路,正从这些选择之后开始。
